老张把房子挂牌价又往下调了四十万,但本来该着急的他,反倒把手机扔沙发上,泡了壶茶。 这是2026年7月底的南京。你要是在上个礼拜六下午三点半,路过鼓楼区宁海路附近那家中介门口,准能看见里头坐着三五个穿白衬衫的经纪人,守着电脑打瞌睡,偶尔进来个问租房的,比买房的多出两三倍。放在三年前,这条街上最热闹的光景,是学区房刚出成绩那几天,中介电瓶车恨不得飞起来,带看房的一拨接一拨,连门口卖水煮串儿的大姐都知道哪栋楼刚成交一套单价过八万的。 可现在呢?拉小本部周边那一小片,二手房成交价从高峰时的八万五,晃晃悠悠落到了五万六。这不光是挂牌价往下走,是实打实的中介成交系统里能查到的数字。我有个朋友上个月刚签了一套怡景花园的七十平两房,总价三百九十万出头,单价五万六不到。他签完字请我吃饭,第一句话是:“三年前这房子,没六百万你连房东面都见不着。” 这事儿离谱在哪儿?离谱在它不是一个孤立的老破小降价故事。它是南京最硬的那批学区壳,先松动了。而松动的背后,牵扯的是我们这批四十到六十五岁中年人最在意的几件事:孩子的路怎么铺、手里的房子还值不值钱、一辈子攒的那点家底往哪儿搁。 一、从“抢着上车”到“悄悄下车”,只隔了一个入学高峰 你要是家里有孩子正在上小学或者刚上初中,应该能感觉到今年秋天入学那批孩子的数量变化。南京2026年小学入学的,对应的是2020年前后出生的那拨孩子——恰恰是人口出生开始明显往下走的一个节点。 我住鼓楼区那边的同事老周,女儿今年幼升小。他三年前咬牙买了拉小的学区房,当时单价八万二,五十多平的“老破小”,总价四百六十万。为了凑首付,他把江宁那套次新房卖了,一家人挤在学区房里,客厅摆张折叠桌当饭桌。老周当时跟我说:“没办法,为了孩子,拼这一把。” 结果今年春天,他开始焦虑了。不是焦虑孩子上学,焦虑的是房子。整栋楼里跟他家差不多面积的,有三套同时在挂牌,最便宜那套标价三百九十万,挂了快四个月还没走掉。老周晚上睡不着,拿手机算账:月供一万六,物业费水电加一块儿,孩子课外班一个月四千多,老婆工资降了百分之十五,他自己单位今年绩效奖金大概率要砍半。 “我不是不想扛,”他上礼拜跟我喝酒时说,“我是扛不动了。现在要是把这房子卖掉,算上税费和利息,三年亏进去将近一百万。可要是不卖,后面月供怎么还?孩子上完学,这房子万一再往下掉呢?” 这就是典型的中年困境。前几年抢着上车的,现在琢磨着怎么悄悄下车。不光是老周,我认识的中介小王说,今年上半年拉小学区板块的挂牌量比去年同期多了快四成,但成交量跌了将近一半。买的人少了,卖的人多了,价格自然往下走。 有人说这是市场正常回调,但我觉得不全是。更底层的逻辑是,大家对孩子未来的预期变了。以前觉得买了学区房就等于买了“保底”,孩子能上好学校,将来出路不会太差。现在呢?就算上了拉力琅,出来不照样要面对不确定的就业市场?花五六百万给孩子买个“可能”,这笔账越来越多的人在重新算。 我自己的办法是,不劝人买也不劝人卖,但我跟老周说:你现在最重要的事,是先算清楚每个月的现金流能不能扛住。扛不住就果断割,扛得住就再观望一阵,别让一套房子把一家人的生活压垮了。 二、五万六的学区房,接盘的是些什么人? 价格从八万五落到五万六,总该有人接盘吧?还真有。但接盘的人,跟三年前那拨人,完全不是同一类。 三年前冲进去的,大多是像老周这样——三十五六岁到四十四五岁,孩子两三岁,手里有一套或两套房子,卖掉一套凑首付,再加足杠杆。他们买学区房,图的是“确定性”,花大价钱买个入学资格,房子增值是锦上添花,不增值也能接受,反正孩子上学是刚需。 现在五万六接盘的,我观察下来主要是两类人。一类是外地来南京的年轻家庭,夫妻俩都是新南京人,双方父母帮衬一把,凑个首付,月供控制在一万以内。他们不指望房子涨多少,纯粹是为了孩子上学方便,顺便在鼓楼区有个落脚点。另一类是本地老人给孙子孙女买,但他们的算盘打得精——只买小户型,总价控制在三百万以内,全款或者高首付,不背太多贷款。 中介小王给我讲了个例子。上个月成交了一套峨嵋岭的五十平,单价五万七,买家是一对从安徽芜湖来的小夫妻,丈夫在软件大道上班,妻子在鼓楼医院做行政。他们看了两个月的房,从雨花看到建邺再看到鼓楼,最后选了这套。丈夫的原话是:“单价五万多的拉小学区,以前想都不敢想。现在虽然也贵,但至少够得着了,就当给孩子多一个选择吧。” 你品品这个心态。三年前是“砸锅卖铁也要上”,现在是“够得着就试试,够不着拉倒”。这种心态的变化,比价格本身的波动更值得琢磨。说白了,大家对学区房的迷信在松动,对“有没有必要为一所小学花几百万”这件事,越来越持开放态度。 我自己的观察是,现在接盘的人,普遍杠杆加得没那么猛了。以前动不动就七成八成的贷款,现在很多人首付凑到五成以上,月供控制在家庭收入的三成以内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大家的风
发表评论